鲍勃迪伦：活在编年史之外
2016年10月13日晚7点刚过红尘战场黄沙飞扬，欧洲国家队笑傲江湖，手机突如其来各种迷之振动。几分钟后打开一看，通知列表乱成一锅，微博知乎空间轮番轰炸，附带好友消息感叹号一摞接一摞。这时才知道：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鲍勃迪伦，理由是“在传统的美国歌曲中创造了新的诗意表达”。得知这个消息我杏彩体育的震惊是溢于言表的，整个人仿佛被结结实实的劈中。无疑，瑞典文学院做了一个注定会饱受争议的决定，将文学最高殿堂的桂冠戴在了摇滚歌手的头上，同时也让文学、音乐、诗歌三者之间的关系一瞬间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面对记者的多方围堵，面对瑞典文学院的百般联系，面对世界舆论的十面轰炸，迪伦仿佛隐遁世外，至今不留一字回应。诺贝尔奖史上，这是史无前例的一回。然而红尘战场黄沙飞扬，欧洲国家队笑傲江湖他是鲍勃迪伦，放在他身上，那或许就能算得上是一种情理之中——这个神情冷峻，眉头紧锁的男人，半个世纪以来，他的身上被贴满标签：抗议歌手、摇滚教父、最杰出的民谣乐者、伟大美国诗人、乔布斯及村上春树的偶像……迪伦说：“我能做的一切就是活成我自己，你管我是谁。”
1.Blowing in the wind
1960年圣诞节，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面容消瘦的二十岁青年伫立在路边，脚边是一只行李箱和一把木吉他。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纽约。
那时的鲍勃迪伦伫立在街头，张望即将到来的60年代，被人称作是无法复制的60年代，脖子上挂着固定口风琴的铁架子，漫不经心的拨着吉他。或许不会有人意识到，这个有着不寻常嗓音的年轻人，将会彻底改变人们对于音乐的定义，乃至影响整整一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
“喧嚣与骚动的年岁，越战的阴影笼罩，年轻人高举“要做爱不要做战”的标语；工会强势，一幕戏的演员变动也会引发游行；“垮掉的一代”将惠特曼的诗句当作时代的警示：“多抵制，少服从，一旦无条件地服从，就被完全奴役……
此后的数十年间，他被看作反抗的领袖，一代人的代言人。《答案在风中飘扬》被视为向这纷乱时代的发问：“一个人要多少次转过头，才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鲍勃迪伦：反抗时代也反抗自己》）
20岁的迪伦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写下了这首意在反战的《答案在风中飘》：一首民谣，抑或是诗篇。他的才华惊艳了世界。迪伦的沙哑嗓音听上去沧桑的毫不符合年龄，可是每当演唱会迪伦开口的那一刻，两万人齐声发出的欢呼与尖叫就会立刻将他的嗓音淹没。狂热人群中迪伦的女友看着台上昂头弹奏的歌者，激动地泪流满面：“我见证了一个神的诞生。”
迪伦带着这个“反抗歌手”的标签在民谣界封神。每当重大事件发生，人们总会期待：迪伦会唱什么。
The Times They're A Changing
《时代在变》
—Bob Dylan
“Come senators, congressmen Please heed the call
来吧，议员们，请留意这呼声。
Don’t stand in the doorway Don’t block up the hall
别把着门，挡住走廊的去路
For he that gets hurt will be he who has stalled
因为不堪一击的，正是那些墨守成规者
There’s a battle outside and it is ragin’
外面风起云涌，战斗正酣
It’ll soon shake your windows and rattle your walls
就要把你们的门窗摇晃，你们的墙壁震荡
For 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
因为时代，它在改变
Come mothers and fathers throughout the land
来吧，这土地上的父亲和母亲
And don’t criticize what you can’t understand
不要随意批判那些你无法理解的事情
Your sons and your daughters are beyond your command
你们的子女不再受你们安排
Your old road is rapidly agin’
你们曾经的康庄大道，如今已破朽不堪
Please get out of the new one if you can’t lend your hands
假使不愿助力，那请放开你们的双手
For 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
因为时代，它在改变
The line it is drawn
界线已经划定
The curse it is cast
咒语也已灵验
The slow one now will later be fast
今天的吊车尾，照样翻盘
As the present now will later be past
现在的终将会成为过去
The order is rapidly fadin’
旧的秩序也终将被淘汰
And the first one now will later be last
今天的佼佼者，照样会被甩到末流
For 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
因为时代，它在改变”
2.Like a rolling stone
“鲍勃迪伦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只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猫，本能用最快的频率抖掉身上的水一样，把人们贴在他身上的东西抖得一干二净。”
1965年，鲍勃迪伦英国旅行归来。人们满怀期待的准备迎接他们的民谣英雄，却发现一个身穿皮衣，身后站着一个摇滚乐队的年轻人站在了聚光灯下。
这一年，迪伦发行新专辑。单曲《像一块滚石》横空出世，横扫音乐排行榜，并在全球引起轰动。不仅仅是因为迪伦的这首六分钟的歌曲突破了人们习惯的歌曲时长，更因为这首融合着电子乐元素却有着民谣内核的摇滚歌曲实在是挑战着大众的神经。迪伦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摇滚乐人。
他毫不留情的把那个抱着木吉他抗议的民谣诗人推下神坛，背对目瞪口呆的追随者，抛下一个嘲弄的眼神。
此时的摇滚世界在披头士狂潮的席卷之下开始音乐革命，而鲍勃迪伦为摇滚乐注入了民谣灵魂。披头士模仿着鲍勃迪伦，抛弃往先卿卿我我的单一情歌，开始创作出《生命中一天》这样的伟大作品，而迪伦每场演唱会原声吉他的表演之后像披头士一样，带出摇滚乐队纵情狂欢。两大巨星交相辉映成为60年代嬉皮士狂潮中一代人的记忆。
当然，鲍勃迪伦因此也疏远了很多人。
曾经的追随者将此举视为背叛，在迪伦的每场演出中愤怒高喊“犹大”，德国的年轻人冲到迪伦跟前大叫“叛徒”。 1966年欧洲巡演，迪伦达到了争议的巅峰。巡演某站中，迪伦正要唱《像一块滚石》，观众的倒彩变得势如山海，一如从前他们对他的欢呼。而迪伦朝身后的摇滚乐队说：“搞他妈个震耳欲聋！”
数十年后，滚石杂志史上最伟大五百首歌曲评选，位列第一的正是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从1965年后，类似的音乐榜单，都绕不开这首伟大的曲子。
然而世事难料。1966年鲍勃迪伦遭遇车祸。媒体头条惊叫：“迪伦陨落了？”
迪伦并没有陨落。而是以车祸为由避开聚光灯，在纽约“归隐田园”。民谣和摇滚双身歌手鲍勃迪伦，躲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又玩起了乡村音乐。
Mr. Tambourine Man
《铃鼓先生》
—Bob Dylan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去
Then take me disappearin' through the smoke rings of my mind,
然后带我消失罢，穿过我意识中的烟圈
Down the foggy ruins of time, far past the frozen leaves,
沈入时光深处雾气氤氲的废墟，远远越过冻僵的寒叶
The haunted, frightened trees, out to the windy beach,
穿出阴森悚栗的林木，来到多风的沙滩
Far from the twisted reach of crazy sorrow.
与狂乱伤悲的扭曲界域，遥遥隔开
Yes, to dance beneath the diamond sky with one hand waving free
是的，在钻石的天空下起舞，一只手自在地挥呀挥
Silhouetted by the sea, circled by the circus sands,
侧影反衬著海水，四周是圆场的黄沙
With all memory and fate driven deep beneath the waves,
带著一切记忆与命运，一齐潜入翻涌的波涛之下
Let me forget about today until tomorrow.
且让我忘记今日直到明天来临
3.Mr. Tambourine Man
“我觉得我先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一个音乐家。我活着是个诗人，死后还是诗人”
Dylan为摇滚乐注入了灵魂，文学家笔下追求的也就是这个灵魂。从他以后摇滚乐不再拘泥于陈词滥调，而是变成了追求反抗、变革、发声的武器。60年代的是个年轻人振臂一呼用各种方式反对主流保守的年代，Dylan就是他们的先锋，用的是一把吉他和他自己作词作曲演唱的作品——这也是文学家的使命。不同的是，迪伦用的是文学家无法想象的方式：一亿多张唱片的销量。当然，和他比肩的歌手也有，但是只有迪伦又是一个诗人。他每一首词就是一首诗，毕竟诗最开始就是歌词。这个被誉为卡尔?桑德堡、罗伯特?弗罗斯特之后美国最伟大诗人的音乐家，他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说，是远远大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从这个意义上讲，颁给他多少奖项都不为过，虽然他确实拿奖拿到手软。在此之前他已经获得过格莱美奖，普利策奖，甚至奥斯卡奖，如今又加了一个诺贝尔文学奖。
关于鲍勃迪伦与诺贝尔文学奖，以下内容引自知乎：（书单君在问题《201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为什么会颁给鲍勃迪伦？》下的答案，侵删）
“他是六十年代垮掉一代迷惘一代的朗诵诗先锋，他是八十年代叙事民谣的集大成者，而近二十年，鲍勃·迪伦的音乐回到了诗歌的本质，更为纯粹，更为安静，没有了时代的喧嚣，但触到了文学的母题： 爱、孤独与自由。
所以，你看，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现在，横跨流行音乐五十年，每个阶段都在不断变化发展进步，每个阶段都有他的文学成果及其影响力，这样一个流行乐坛现象级歌手，流行歌词写作的超级高手，我们说他是大文豪也并不为过。
瑞典文学院给鲍勃·迪伦的颁奖词是：
“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歌表达”。
怎样新呢？不妨看看他每个阶段的歌词。
“人若望穿苍穹，要举几次头？
人若听闻呐喊，要侧多久耳？
人若悟透生命，要见多少生死？
那答案如故，任风吹拂。”
这是著名的《答案在风中飘扬》
“妈妈，为我摘下警徽，我已无需乔装
眼前一片黑暗，感觉自己在敲门，进入天堂。”
这是鲍勃·迪伦70年代的《敲响天堂之门》，他的诗歌风格形成，看上去口语化日常化，却机锋四出，极具批判性。
这是打开王国的钥匙 这是那城市；
这是那匹瞎马，它领着你瞎转；
让鸟儿唱，让鸟儿飞。
让月亮上的男人回家，等到河床龟裂”
这是鲍勃·迪伦90年代的《红色天空下》，诗人开始使用隐喻、意象，他的语言更为简洁，但藏着无数线索，他不仅是在写歌词，更在写一些小寓言，看上去不再和时代有关系，但深沉隽永。
……饶是鲍勃·迪伦本人嘴上说不大看得上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他都应该带着他的吉他在斯德哥尔摩的庄严大厅里给那些严肃大文豪们唱一首最新专辑的歌。 诺贝尔奖的权威度绝不会因此有任何损害，相反，它让我们看到了诺奖的活力和开放，让我们知道诺贝尔文学奖的本源应该是什么。
全世界乃至全中国的音乐才子尤其歌词达人们其实都该开心，诺奖用实际行动证明，最震撼人心极具文学表现力和时代影响力的歌词一样是最伟大的诗歌，最伟大的文学作品。
想起一千多年的北宋，中国古代史上最有名的歌词撰写者，那位写下千古绝唱“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柳永。
他惹恼当局，被宋仁宗下了著名的四字批示：“且去填词”，从此以后，历史少了一个虚伪文官，多了一位白衣卿相，“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可是，终其一生，这位老兄也只是赢得青楼薄幸名，再未被权力青睐，死后居然穷到只能由青楼女子出钱安葬。若他得知后世的作词人有今日荣耀，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历史的最可回味之处吧。”
4.Forever Young
历史上但凡真正杰出的艺术家，注定被被后世铭记的创造者，在当世，人们往往都无法认识到他的价值。
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可是鲍勃迪伦这个永远活在人们意料之外的天才，无疑也超越了时代的预料，他的光芒使人们在当下就认清他的价值。
不过迪伦自己，倒是毫不在乎这些。
这些是他自己的话：
“就因为你喜欢我的东西，不代表我就欠你什么东西。”
“60年代的故事，就像飞碟登陆一样。每个人都听说过，但很少有人亲眼见过。”
“英雄是责任与自由同在”
“我能做的一切就是活成我自己，你管我是谁。”
“被关注是一个负担。如果耶稣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关注了。所以我经常失踪。”
“大学就像养老院，更多人死在了大学里。”
“世上只有两种人：幸存者，一沉沦者。”
“他不是忙着去生，而是在忙着去死。”
“所有伟大的表演家都拥有一双饱含深意的明眸。就是从那里，我看到了你看不懂的东西。我就想成为这样的演奏者。”
“每件事在我眼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什么应该是什么的规则。”
“没有人是自由的，飞鸟也被天空束缚
“如果我不是鲍勃·迪伦，我能从这个名字里解读出各种东西。”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 —Bob Dylan
May God bless and keep you always,
愿上帝的庇护与你同在
May your wishes all come true,
愿你能够梦想成真
May you always do for others
愿你为永远帮助别人
And let others do for you.
也接受别人的恩惠
May you build a ladder to the stars
愿你可以造一把采摘繁星的云梯
And climb on every rung,
然后摘下属于你的那颗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May you grow up to be righteous,
愿你长大后正直无私
May you grow up to be true,
愿你懂事时真实善良
May you always know the truth
愿你永远了解真理的方向
And see the lights surrounding you.
所到之处都有高灯明照
May you always be courageous,
愿你永远勇敢无畏
Stand upright and be strong,
坚韧不拔，意志坚强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May your hands always be busy,
愿你总是忙碌充实
May your feet always be swift,
愿你的脚步永远轻盈敏捷
May you have a strong foundation
愿你有一个坚强的信念，屹立不倒
When the winds of changes shift.
当暴风骤雨来临时
May your heart always be joyful,
愿你的心总是充满快乐
May your song always be sung,
愿你的歌曲能够永远被人传唱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永远年轻，永远年轻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愿你永远年轻
武大历史文艺部出品
文：熊子伟
排版：陈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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